古代志怪故事：沈师楼上怪，杜张两家怪

沈师楼上怪

我老师沈铁岩先生，是癸酉年的秀才，家住城北艾家桥。他素来敬佛，家里有座小楼，里面放了木鱼佛经，是他念佛的地方。

有一天，小楼上传来咯咯的声音，好像有孩子在里面做游戏。沈先生悄悄上楼观察，里面并没有人，却见敲木鱼的那个小锤儿在空中挥舞，佛经自行翻动。他大吃一惊，悄悄关上楼门，从此不敢上去。

某天，小楼窗户里飘出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“今天太太要来，需要两个食盒，希望给安排一下，然后放在厨房里。”纸条背面写着需要的食材。沈家人不敢违背，按照吩咐把饭菜准备好。第二天早晨去看，食盒已经空了，里面还放着二百文钱。

几天后，窗户上又飘下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太太想听琵琶，希望能给安排！”沈家人找来卖唱盲妇弹唱了一曲，屋子里出现了一千多文钱，比给卖唱儿人的赏钱还多出二百钱来。妖物所说的太太，也不知道是它的母亲还是夫人。

这样的事情多了以后，大家也就习以为常。妖物并不骚扰人，唯独不喜欢沈先生的长子，偶尔给他捣乱。有一次他买了一个狐皮帽，放在桌上。转眼帽子不见了，到处寻找不见。半个月后，发现被扔到了房顶。

先生的侄子来访，恍惚间看到一个矮小的白胡子老人。他知道伯父家没有这么个人，就远远喊道：“莫非您就是住在楼上的人吗？”老人转瞬不见了。侄子对着小楼做了一个揖，说道：“您既然修炼成了人形，必然知道人世间的礼节，我来拜访，应该给我弄些点心吃吧？”侄子回到房间后，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碟儿，里面有三个毕罗（一种带馅的食物）还冒着热气。

家里有妖怪，我老师始终觉得不安。因为妖怪喜欢读佛经，他就改为供奉道教佑圣真君，希望妖魅能自动离去。他在真君的牌位前设置了一个乩坛。（扶乩：一种请仙的方式，神仙降临后可以写字交流）。我来拜访的时候刚巧妻子在家生病，于是试着请仙讨药方。神仙写的药方很不常见，都是些在市场上买不到的药物。于是我又乞求神仙直接赐药。扶乩坛上写道：“去王灵官牌位下找！”

按照指引果然找到三个药丸，有很浓的香味，但我妻子吃了以后并没见效。

后来，沈先生的乩盘上多位神仙错杂到来，前朝近代的圣贤也纷纷降临，老师的曾祖父还到来过，写下一首诗。有位先圣的鬼魂在扶乩盘上给我老师留言说：“《玉枢经》原著应该添加一段忏悔的经文就更完美了。你如果能补上一段，我就领着你到文昌宫去看你的各位先祖。”沈先生写了半年，勉强给玉枢经加了一段忏悔文，其中病句错字很多。

扶乩盘上的神灵留言表扬了先生。先生多次要求对方兑现诺言，神灵急了，写到：“我和你做朋友几年，是因为你忠孝两全，是个有道义的人。你把我当做谁？又把自己当做谁？文昌宫在哪里？你怎么会去文昌宫？圣人先哲的魂灵哪有功夫搭理你？扶乩请来的不过都是些妖鬼而已！”接着乩盘就不动了，以后再也没有神仙降临留言，楼上也没了声息。有人怀疑，所谓的神仙、圣人魂灵，先生曾祖，都是楼上那个妖物假冒的。《三异笔谈》

杜张两家怪

杜刺史主政泉州，家属留在省城。他母亲吴老夫人是惺斋侍御的女儿，出身名门，饮食起居都要求很高，与众不同。有一天，老夫人喊婢女倒茶，茶壶忽然飞到棚顶旋转，众人正在惊愕，茶壶呯的落地，里面的水都不见了。

夜晚，女儿和儿媳妇正侍候老夫人睡觉，忽然从床帐顶上流下水来，落了老夫人一脸。旁边的女儿和儿媳妇一点儿都没沾上。

第二天，婢女端上给老夫人单独烹制的饭菜，里面蠕动着很多蛆，发出阵阵臭味。没办法，只好换上普通的饭菜。婢女把带蛆的饭端下去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，散发出香气。杜刺史家的鬼只骚扰老夫人，对其他人一点也不打扰。

找来道士驱妖并没效果。杜刺史回来，给鬼神写了一封信烧掉。鬼回信一封，文字古怪，类似篆书，没人认识。从此后鬼魅消失，不再作祟。

张大人外祖父家也曾闹鬼，妖魅并不现形，只要提到鬼，妖魅就大喊主人的名字谩骂。内容都是市井之人常说的污言秽语。张家的鬼平时很少骚扰人，就是喜欢摆弄烛台。经常看到烛台无故飞到空中，上下盘旋，整天整天地不停下。《三异笔谈》

（我还曾看过两个类似的故事，忘了出处。大意是说某家的鬼平时并不作祟，就是爱管闲事。某天主人刚收入一大笔钱，有个亲戚就来借。主人托词说钱已经被别人借走。话音刚落，嘭的一声，鬼把钱口袋扔到客厅地上，并在房梁上说：“这不是你的钱吗？”主人面红耳赤，非常尴尬。

还有一家的鬼特别爱说话，一个客人来访，问道：“你家的妖精最近还在吗？”主人还没回答，一个声音在空中说道：“我还好好的在这里呢！”）